广州中专技校教育承担的是历史责任

2020.04.26  

我们站在讲台上,每每给学生讲课,如同师大毕业后第一次上讲台,忐忑、紧张。仿佛我讲的内容都可能有错,上课如覆薄冰。三十多年了,对讲课仍怀敬畏之心,常常怕讲错,老师越做越资深,上课越来越胆小。一个声音仿佛总在耳边回响,错了,错了,又讲错了。其实大多时候都没讲错,极少极少也有讲错,讲错了常常不能释怀。为什么呢?

没有岁月可回头。讲错了,学生会把错误当成正确,误人子弟一辈子。讲正确了,学生也会铭记在心,受用一生。

多年以前,在路上偶遇我教过的一位学生,我已记不得她姓甚名甚,但那张留有过去痕迹的脸,我能认出她是我的学生,而且竟然还记得高一年级上过他们的语文课。广东技校排名

见到我,她像遇见一位近二十年未见的老朋友。她一把捧住我的手,几乎蹦跳起来:“老师,你好你好,你不记得我啦,我高中毕业后就没见到过你。你给我们上语文课很有劲。”

我也非常兴奋,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是的,是的,毕业后就没见到过你。”但心又马上一沉:“我上课很有劲?”

她连连点头:“当然很有劲。你上课说的那个卖夜壶的故事,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我紧张的肌肉才放松下来,她没有“讽剌”我讲课的错误。关于讲课中举过一个卖夜壶的例子,我怎么会忘记呢。我几乎每给一个班级上课,作为语文知识,都会讲一遍。

而且总在解释文言文中“更衣”一词时讲。“更衣”学生常常会理解为换衣服的意思,但在古汉语中常常是指上厕所大小便。这是一种委婉的雅言雅语。古人说话能如此艺术,足见中国礼仪之帮的文化积淀源远流长。

之后,我会举一个现代的例子加以说明。有一位东北老大爷设摊卖夜壶,他的夜壶是集市上品种最齐全的,生意很好。一位顾客走过来,拿起一把硕大的夜壶说:“大爷,这卖多少钱。式样很好,可惜太大了。”我说到这里,卖个关子,问学生:“你们猜猜,老大爷怎么回答?”

就是我偶遇的这位女学生,她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太简单了,夜壶大么尿装得多呀!”

哄地一声,全班同学都笑了,她有些尴尬,自我解嘲说:“难道我说错了?”

我趁势而说:“你是实话实说,没有错。但‘尿装得多’不雅,就像‘大便、小便’也不雅一样,所以古人改说‘更衣’。讲话委婉一点,可以换一种说法。这位没什么文化的东北大爷讲话很有文化,他意味深长地回答:‘冬天夜长啊’。”

学生们再次浅浅一笑,我当时只感觉举例很成功,并没放在心上。毕业近二十年与学生偶遇,她作为我上课“有劲”的例证,再次提到“卖夜壶”的故事,我倒很惊讶。我在课堂上的一言一行,也许不知有多少被学生牢记,也包括了我所有的讲错。

她见我能够回忆起“有劲”的这段往事,马上很认真地说:“你讲这个故事我一直记着,可以说影响了我的职业生涯。我现在是肿瘤科医生,常常面对许多无药可救的病人,我心里很清楚。每次与病人或病人家属谈病情,就会叮嘱自己说话一定要委婉。有时一个善意的谎言,就可能增强病人活下去的勇气。”

我说:“那就是不能直率地讲‘最多只能活八个月’,婉转成‘想开点,想吃啥就吃啥’吗?”

她马上否认:“哪能这么说,这句话已成了绝症的代名词。我有时看到其他同事对病人这样讲,很反感。我会想起你讲的卖夜壶的故事。”

我听了很开心,授课中不经意的一个例子,能给我学生以启迪,做老师总算没有误人子弟。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

由此想到,老师和父母都是“高危”职业,身上扛着沉甸甸的历史责任。岁月如梭,孩子的一生就是一场没有回程的旅途,在他们经过的小学、初中、高中每一个驿站,教育者的一言一行都会给孩子留下的成长印迹。我们该播种时要播种,该翻地时要翻地,该收割时要收割。错过了当季,影响是一辈子,没有岁月可回头,当师长的岂可掉以轻心。

- END -